深山“夫妻哨所”:24年来10对夫妻接力巡查油管

  巡线路上往往伴随不少危险。第八任哨长汪刚在哨所养了条大狗叫“荣军”,一次巡逻途中,一条2米多长的眼镜蛇从树丛中窜出,凶猛地攻击汪刚,关键时刻“荣军”飞快地扑向眼镜蛇与之展开搏斗,几分钟后,“荣军”被眼镜蛇咬伤并缠绕住身体,不幸“牺牲”……“哨位就是战位。把军人的担当、职责、忠诚贯彻起来,小哨所就是大舞台,也有大作为”

4月25日,哨长吴林的日常巡逻路充满着艰辛和危险。

▲4月25日,哨长吴林(右)在巡线回来后,和妻子黄丽容一起做午饭。

组图由新华每日电讯记者曹祎铭摄

  新华每日电讯记者农冠斌、曹祎铭

  在八桂大地大山深处,有一个倚山而建不起眼的小哨所,隐没在绿荫葱茏之中。每日在深山中巡线十余公里,是哨长吴林和妻子黄丽容的“规定动作”。今年1月,他们接替上一对夫妻哨兵王言鑫与隋爱娜成为这个深山哨所里的第10对夫妻哨兵。

“他们把青春留在了这200多平方米的小空间”

  这一哨所隶属桂林联勤保障中心某仓库,主要负责油料管道的巡查维护。因地理位置偏僻,离仓库机关太远,为便于管理,经上级批准,从1995年起哨所执勤任务由一个班改为一对士官夫妻担负。24年来,这个位于八桂大地大山深处的哨所,先后有10对夫妻在此接力坚守,故名“夫妻哨所”。

  “当初选择来到哨所,心里确实还是有些犹豫。”黄丽容坦言。在和爱人驻守哨所前,黄丽容是当地的一名幼儿园老师。此前她曾和吴林一起到哨所拜访过王言鑫夫妇,哨所艰苦的条件深深烙在她的心里。

  黄丽容从小就喜欢军人,吴林对驻守哨所的坚持,也唤起了她对哨所的向往。“我一直觉得夫妻哨所是一个神圣的地方,这里有着一种独特的精神,我们既然有这个机会,肯定不能放弃。”吴林说。

  哨所四周有铁栅栏,栅栏之外,便是浓密的山林。吴林说,除了外出巡逻,夫妻俩的生活范围几乎就在这200余平方米的空间里。

  早期的夫妻哨所,由于没能通上水电,晚上只能靠煤油灯照明。桂林联勤保障中心某仓库分库主任赵连胜介绍,哨兵除了要完成执勤任务外,还得自行解决一日三餐,以前生活用水要到山下的河里去挑,往返要走40多分钟山路。

  近年来,部队先后为哨所配备了电视机、健身器材,业余生活丰富了许多。但由于缺少与外界的沟通交流,时间一长,孤独和寂寞仍旧会弥漫而来。

  然而就是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,许多年轻的哨兵夫妻驻守时间都在4年以上,也为这个小小的哨所带来不少荣誉。

  “他们把青春留在了这200多平方米的小空间。”赵连胜说,“‘忠诚、奉献、挚爱、坚守’,是我们每一对哨兵夫妻都恪守的誓言,也是我们夫妻哨所一直传承的精神。”

“巡逻路上有危险,晚上睡觉也得保持警惕”

  每天上午,吴林都会出门巡逻,对业务设施设备进行检查,巡山、检查山体,随时对进入军事保护区采矿、放牧和盗伐林木的村民进行劝阻。在此期间哨所内的日常事务便由妻子负责。

  巡逻线路大都穿过密林深处,或在陡峭山脊。哨所原来没有巡逻路。不少线路是历任哨兵们深一脚浅一脚踩出来的。路上要过沟壑、爬陡坡、穿密林,脚下是一些碎碎尖尖的石块。

  记者随着吴林走在路上,可闻到四处散发植物腐烂发酵的味道,穿过树林常被拉开的树枝反弹回来抽到脸上,还要防止不时出没的蛇虫。

  “巡一次线,来回10余公里,山路难走,往往大半天就过去了。”吴林笑着说。

  巡逻路看似波澜不惊,但真正走一遍后,才能体会其中的艰辛。

  南方的夏天,炎热潮湿。但巡逻时,为防蛇虫,再热的天气也不能离开长衣长裤。长时间穿着被汗水打湿的衣服,皮肤像在水里泡过一样,发白起皱。

  巡线路上往往伴随不少危险。第八任哨长汪刚在哨所养了条大狗叫“荣军”,一次巡逻途中,一条2米多长的眼镜蛇从树丛中窜出,凶猛地攻击汪刚,关键时刻“荣军”飞快地扑向眼镜蛇与之展开搏斗,几分钟后,“荣军”被眼镜蛇咬伤并缠绕住身体,不幸“牺牲”……

  “守哨的日子,不光巡逻路上有危险,晚上睡觉也得保持警惕。”赵连胜说起了哨所一些往年的故事。

  2000年夏天的一个夜里,由于连日大雨,加上住房简易单薄,哨所卧室隔壁的一间房子被山洪冲垮,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把第三任哨长黄辉和妻子惊醒,他们连忙抱起被子冲了出来。2005年夏天,朱文峰、白帅玲夫妻也经历了惊魂一夜。白帅玲感觉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她大腿上爬行,掀开被子一看,原来是一条10多厘米长的蜈蚣!她惊慌地用手将蜈蚣扫开,但还是被蜈蚣咬伤了。

“守岗卫国,责无旁贷”

  守哨一百余天,黄丽容手上长了不少星星点点的暗色疙瘩,都是山上的蚊虫咬的。即便把自己包裹得再严实,也挡不住山虫的叮咬。

  吴林说,每当精神上稍有懈怠的时候,哨所荣誉墙就给他很大的动力。“我是军人,更是一名党员,守岗卫国,责无旁贷。”

  夫妻哨所既是军营也是家庭,赵连胜说,“夫妻同哨既能节约兵力,又利于专业士官安心服役。丈夫巡逻执勤,妻子则留守哨所,上传下达,汇报情况。”在这里,先后有三对夫妻生下了孩子。第六任哨长王长强、李玲玲夫妇,还把在哨所出生的儿子取名为王哨生。

  山里的日子单调而漫长。“从一个都市女孩变成一个守山哨兵的妻子,我无怨无悔,因为我爱丈夫。”第七任哨长朱文峰的爱人白帅玲在日记中写道,她爱丈夫所爱着的这身军装,爱这个特殊的哨所家园。

  夫妻哨兵的事迹渐渐感染了仓库官兵,许多来队家属都要申请去哨所体验生活。当年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黄丽容第一次接触到了夫妻哨所。

  黄丽容仍记得她当初问隋爱娜的一个问题:“这样的环境,你怎么能够坚持下来?”隋爱娜笑着回答:虽然苦,但能和王言鑫在一起,也就不觉得苦了。“‘夫妻哨所’离不开他,也离不开我。我们俩既然接了上一任夫妻哨的力,那就要好好走下去。”

  建哨至今,历任哨长们在险峻的山路上巡线数万公里,排查处理各种隐患问题数百起,多次遇上险情,但夫妻哨所的接力从未中断。

  “哨位就是战位。”桂林联勤保障中心某仓库政委黄明说,“把军人的担当、职责、忠诚贯彻起来,小哨所就是大舞台,也有大作为。” 

责任编辑: 冯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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